我剛剛掉進了一個關於比特幣早期的迷人兔子洞，而在那裡有一件幾乎所有人都忽略的事情：關於 Laszlo Hanyecz——也就是那個用比特幣買披薩的家夥。

沒錯，我們都知道這個故事：2010 年 5 月，用 10,000 BTC 換兩個 Papa John's 的大披薩。現在這價值會超過 10 億美元。這不就是比特幣的完美梗嗎？那個「在食物上揮霍」一筆財富的人。

但你一定會被接下來這件事驚到：Hanyecz 並不只是在披薩上花了那 10,000 BTC。根據一份 2019 年的訪談，這傢夥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幾乎燒掉了 100,000 BTC。沒錯，幾乎是原本數量的 10 倍。2014 年 2 月，他在 Bitcointalk 寫道：「我很久以前就把我挖到的所有東西都拿去買披薩了。正如大家所知道的，挖礦難度會提高來匹配雜湊能力（hash power），所以最後對我來說，挖礦就不再值得了。」

那麼，究竟為什麼會有人這麼做？這裡就開始變得有趣了。Laszlo Hanyecz 並不只是個隨機的礦工。他是真正的技術先驅。

2010 年 4 月，剛加入 Bitcointalk 幾天後，他就建立了第一個適用於 MacOS 的比特幣用戶端。Satoshi 當時只把比特幣編寫給 Windows 和 Linux，但 Hanyecz 卻把它移植到 Mac。這件事為之後所有在 MacOS 上的比特幣錢包奠定了基礎。

但他最「爆炸性」的貢獻還有一個：他發現自己可以使用電腦的 GPU 來挖比特幣，而不是用 CPU。他在 2010 年 5 月 10 日的 Bitcointalk 寫道：「我已更新 Mac OS X 的二進制檔案……它會使用你的 GPU 來產生 bitcoin。只要你有像 NVIDIA 8800 這樣的好 GPU，這真的非常有效率。」

這點燃了數位黃金的第一波熱潮。比特幣總雜湊率（hash rate）到年底飙升了 130,000%（增加）。礦工開始在地下室和車庫裡建起第一批挖礦農場。這就是你今天看到的東西，但規模更大。

Satoshi 察覺到其中的影響，於是寫信給 Hanyecz：「吸引新用戶的一大賣點是，任何人只要有一台電腦，就能產生一些免費的幣。GPU 會把動力限制在只對擁有高階 GPU 硬體的人有吸引力。」

Laszlo Hanyecz 本人也在那次訪談中承認：「我當時想，『天啊，我感覺我把他們的專案給毀了。抱歉啊，朋友。』他擔心的是，如果人們沒辦法用 CPU 挖到一個區塊，他們就會因此而失去動力。」

這裡就是缺失的背景。也許那些他拿去買披薩以及其他用途的 100,000 BTC，並不只是單純的揮霍。也許那是他的一種贖罪方式，是在比特幣仍幾乎等同於免費的時候，讓它對新用戶更容易接觸。

查看 Hanyecz 的比特幣地址，他在 2010 年 4 月到 11 月之間收到了並花掉了 81,432 BTC。以今天來看，這價值會超過 86 億美元。

我們無法驗證這些是否全部都花在了披薩上，或是他只是把比特幣分發給 Bitcointalk 的新成員——那在當時是很常見的做法，因為那時比特幣幾乎沒有價值。但在他的原帖中，他提到這是個「公開的提議」，雖然他在 8 月不得不停下來，因為「我已經不能每天產出數千個 satoshis 了」。

最讓我震撼的是他的觀點。2019 年他說：「這次交換之所以發生，是因為雙方都覺得自己拿到了不錯的交易。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贏得網路，免費拿到食物。我寫了這段程式、挖了比特幣，當天我覺得自己真的在那一刻贏了網路。」

對 Laszlo Hanyecz 來說，把電力和算力換成免費的晚餐，就是一場勝利。他不知道比特幣會在今天變得有那麼高的價值。這才是最真實的背景：一位改變了比特幣基礎的技術先驅，然後又用他當時看來合乎邏輯的方式，把自己挖到的財富花掉。

有時候，比特幣最著名的「錯誤」背後，往往藏著更深的故事。